狐狸尾巴露出来了。
林晓月拿到了亲事,她还惦记着那份原本该属于林晚的彩礼,想找个名目吞掉,顺便再踩林晚一脚。
旁边的邻居婶子也跟着帮腔:“桂芳也是为你好,晚晚。这女人嫁了人,手里没点钱,腰杆子硬不起来。陆家这情况……唉。”
林晚忽然笑了笑。
那笑容很淡,却让王桂芳莫名有些发毛。
“钱的事,我自己会想办法。”林晚慢条斯理地说,“倒是妹妹……”她顿了顿,目光像羽毛一样扫过王桂芳,“昨儿个我看妹妹气色,唇色偏暗,眼下发青,怕是月事不太顺吧?夜里是不是还容易惊悸、盗汗?”
王桂芳一愣,下意识反驳:“你胡说什么!晓月身体好着呢!”
林晚不理她,继续用只有几人能听到的声音,平静地叙述:“女子胞宫为气血所养,肝气郁结,血行不畅,则月事不调,日久恐成癥瘕,影响子嗣。”她用的是系统灌输的、半文半白的医理术语,听起来格外唬人,“若不及早调理,将来想为周家开枝散叶,怕是……有些难处。”
“你咒谁呢!”王桂芳脸色变了,声音尖厉起来,“林晚!你自己往火坑里跳,还敢咒**妹!”
“是不是咒,找个正经大夫瞧瞧便知。”林晚语气依旧平淡,“镇上的刘老大夫,诊脉最是精准。妹妹如今是周家未过门的媳妇,身体金贵,早点看看,没坏处。”
王桂芳气得胸口起伏,指着林晚:“你、你……”
她心里却打了个突。林晓月最近确实总说小腹胀痛,月事也不准……难道真被这死丫头说中了?万一影响生儿子……
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钻进心里。周家那样的人家,要是晓月生不出儿子……
王桂芳不敢想下去了。她狠狠瞪了林晚一眼,色厉内荏地丢下一句“你少管闲事!”,便拉着那邻居婶子,急匆匆地走了,背影竟有些慌乱。
陆大娘看得目瞪口呆,等王桂芳走远了,才惴惴地问:“晚晚,晓月她……真有问题?”
“或许吧。”林晚不置可否。她不过是根据昨日观察林晓月面色,结合系统提示的常见妇科症候,随口一说。真假不重要,能在王桂芳心里种下一根刺,让她暂时没心思再来找麻烦,就够了。
【随机任务‘反击挑衅’完成。奖励:草药辨识(初级)已融合。触发后续任务:利用药方或医术,在三日内赚取不少于五元钱。任务奖励:基础炮制术(入门),启动资金微额增幅。】
系统的提示音适时响起。
五元钱。在这个一个壮劳力一天挣十个工分、折合几毛钱的年代,不是小数目。
林晚看了一眼炕上昏睡的陆砚舟。消炎药方里的药材,必须尽快配齐。他的病根深重,昨日的针灸只是暂时吊命,清除体内淤积的炎症和毒素,防止并发症,才是稳住病情的下一步。
“大娘,”林晚转向陆大娘,“我想上山看看,采点草药。”
陆大娘吓了一跳:“上山?这刚开春,山里还有雪没化,路滑,野兽也饿了一冬……”
“就在近处转转,不往深里去。”林晚语气温和但坚定,“砚舟的病需要药材,我去找找看。家里……有背篓吗?”
陆大娘拗不过她,只得找来一个破旧的背篓,千叮咛万嘱咐。
林晚背上背篓,拿了把旧柴刀,出了门。
清晨的山林笼罩着一层薄雾,空气清冷。枯草和落叶下,隐约能看到零星的新绿。
【草药辨识(初级)】技能开始发挥作用。她的目光扫过地面、石缝、枯树根,一些原本不起眼的植物,此刻在她眼中仿佛自动标注了名称和大致药性。
“金银花藤……过冬的老藤,药性尚可。”“连翘……果壳已干枯,勉强能用。”“蒲公英……只有根部还残留一点……”“地丁草……太少。”“赤芍……这个时节,只有去深挖根茎……”
她像个最耐心的猎手,在林间仔细搜寻。手指被枯枝和冻土划破,膝盖沾满泥泞,但她浑然不觉。
背篓渐渐有了分量,虽然离配齐药方还差得远,尤其是赤芍和品质尚可的蒲公英。
日头升高,山林里的雾气散了些。
林晚走到一处向阳的山坡,这里背风,积雪化得早,土质松软。她蹲下身,用柴刀小心挖掘一株辨认出的赤芍根部。
挖到一半,她忽然感觉到一道目光。
不是野兽的窥伺。是人的。
她猛地抬头。
不远处,一棵老松树下,靠着一个人。
是陆砚舟。
他不知何时醒的,又怎么走到了这里。身上只披着那件破黑棉袄,脸色在透过松针的阳光下,苍白得近乎透明,嘴唇没有一点血色,呼吸急促而浅弱,靠着树干才勉强站稳。
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她,眼神深得像不见底的寒潭,里面没有昏迷时的脆弱,也没有初醒时的茫然,只有一片沉静的、近乎审视的锐利。
林晚握着柴刀的手紧了紧,缓缓站起身。
两人隔着十几步的距离,在寂静的山林里对视。
风吹过树梢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半晌,陆砚舟先开了口,声音低哑干涩,却异常清晰:
“你懂医?”
三个字,简简单单,却带着不容回避的质询。
林晚迎着他的目光,没有躲闪:“略知皮毛。”
“略知皮毛,”陆砚舟重复了一遍,语气听不出情绪,“就能用缝衣针施展‘回阳针’的变式,把我从阎王殿拉回来?”
他知道“回阳针”?林晚心头微凛。这个时代,这种深奥的针灸技法,绝不是普通村民能知道的。
“巧合罢了。”她垂下眼,拍了拍手上的泥土,“山里风大,你刚醒,不该出来。”
陆砚舟没有动,只是看着她,又看了看她背篓里那些杂乱的草药根茎,目光在她沾满泥污、冻得通红的手指上停留了一瞬。
“缺赤芍和鲜蒲公英?”他忽然问。
林晚猛地抬眼。
“往南走,绕过那个小山坳,有一片背风的洼地,去年秋后应该还有没采尽的蒲公英,冻土下或许能挖到。”他语速很慢,带着久病的虚弱,却条理分明,“赤芍……这片向阳坡往东,有一片老药田的废址,荒了十几年,底下应该还有残留的根块,比野生的药力足些。”
他说完,咳嗽了几声,苍白的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,身体晃了晃,几乎要顺着树干滑下去。
林晚下意识上前两步,又停住。
陆砚舟扶着树干,稳住身形,抬眼看她,那双深黑的眸子里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、近乎自嘲的笑意。
“放心,”他喘了口气,“一时半会儿,还死不了。”
他顿了顿,看着林晚,又补充了一句,声音低得几乎被风声吹散:
“至少,在你赚到那五块钱之前。”
林晚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他听到了?系统提示?还是……
陆砚舟却不再看她,转身,扶着树木,一步一停,极其缓慢地,朝着来路的方向挪去。那背影单薄得仿佛随时会被风吹散,却又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韧劲。
林晚站在原地,背篓的绳索勒进肩膀,山林的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。
手里的柴刀,握得更紧了。
这个病秧子……到底是谁?
他知道多少?
阳光穿过松针,在他离去的蜿蜒小径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也映亮了林晚眼中,那一闪而过的、冰冷的决断。
无论他是谁,有什么秘密。
眼下,他是她的丈夫,是她逆转命运棋盘上,最重要、也最不可控的一颗棋子。
而第一步,就是先把他治好,然后,一起活下去。
她转身,按照陆砚舟指点的方向,大步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