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听说新来的总监今天到任？”

“是啊，从上海调过来的，据说很厉害，才三十二岁就是总监了。”

“而且单身哦！市场部那群小姑娘要疯了。”

我笑着摇摇头，走向自己的工位。总监是谁对我来说不重要，我只需要做好自己的工作。

九点整，部门开会，迎接新总监。

当那个熟悉的身影走进会议室时，我整个人僵住了。

周明宇。

他穿着一身昂贵的定制西装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锐利地扫过全场，最后，落在了我身上。

四目相对的瞬间，我看到他眼中闪过的震惊，然后是...一丝笑意？

“各位早上好，我是周明宇，新任市场总监。”他声音平稳，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，“很高兴加入这个团队，希望在未来的工作中，能与大家合作愉快。”

掌声响起，我却像被钉在椅子上，动弹不得。

周明宇是我的新上司？

这怎么可能？他不是在上海吗？怎么会突然调来北京？还正好是我的公司，我的部门？

会议结束后，我浑浑噩噩地回到工位，脑子里一片混乱。

“苏晚，总监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。”同事小李敲了敲我的隔板。

该来的还是来了。

我深吸一口气，走向总监办公室。门虚掩着，我敲了敲门。

“请进。”

我推门进去，周明宇正站在落地窗前，背对着我。办公室很大，视野极好，能俯瞰半个CBD。

“把门关上。”他说，没有转身。

我关上门，但没有往前走：“总监，您找我？”

周明宇终于转过身，脸上带着我熟悉的、掌控一切的笑容：“晚晚，好久不见。坐。”

“现在是工作时间，总监还是叫我苏晚吧。”我没有坐，“您有什么工作安排吗？”

周明宇走到办公桌后坐下，双手交叉放在桌上：“不用这么生分。我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，看来我们缘分未尽。”

“这是巧合吗？”我直视他的眼睛。

“你觉得呢？”周明宇笑了，“北京这么大，公司这么多，偏偏你来了我即将上任的公司，偏偏在我的部门。晚晚，你说这是不是天意？”

我的心沉了下去。

不是巧合。

他是故意的。

“你调查我？”我问，声音发冷。

“只是关心前女友的动态而已。”周明宇轻描淡写地说，“听说你来了北京，正好这边有个机会，我就申请调过来了。晚晚，我说过，我们之间没完。”

“周明宇，你到底想怎么样？”我压抑着怒气，“我们已经分手了，好聚好散不行吗？”

“好聚好散？”周明宇冷笑，“你当众让我难堪，害我在亲戚面前抬不起头，这叫好聚好散？苏晚，你知道这一个月我是怎么过的吗？所有人都在看我笑话，连我爸妈都埋怨我处理不当。”

他站起身，走到我面前：“所以我来了。我要让你知道，离开我，是你最大的错误。我要让你每天看着我，看着我是怎么成功的，看着你错过了什么。”

“你疯了。”我后退一步。

“我是疯了，被你逼疯的。”周明宇逼近一步，“但没关系，我们来日方长。在北京，你无亲无故，只有我。哦对了，还有你那个闺蜜林悦，不过她在我手下，应该知道该站哪边。”

我浑身发冷。

他不仅要报复我，还要孤立我。

“如果你敢针对林悦，我会...”

“你会怎样？”周明宇打断我，“辞职？去告我？晚晚，别天真了。我是总监，你是专员，我们之间的差距，就像当初彩礼和嫁妆的差距一样，你永远追不上。”

他伸手想摸我的脸，我猛地拍开。

“别碰我。”

周明宇的眼神冷了下来：“出去吧。对了，把这些资料整理一下，下班前给我。我要看到你的工作能力，是不是配得上这个职位。”

他递过来厚厚一叠文件，明显是两三天的工作量。

“这不可能在下班前完成。”我说。

“那就加班。”周明宇坐回椅子上，不再看我，“出去。”

我抱着文件走出办公室，感到一阵眩晕。

“晚晚，怎么样？新总监好相处吗？”林悦凑过来，小声问。

我看着林悦关切的脸，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她真相。

如果她知道周明宇是我们的新总监，如果她知道周明宇是冲着我来的，她会怎么做？辞职？跟周明宇硬杠？还是...被迫选边站？

不，我不能拖累她。

“还好，就是给了很多工作。”我勉强笑笑。

“新官上任三把火嘛，正常。”林悦拍拍我的肩，“需要帮忙就说。”

我点点头，回到工位，看着那堆文件，心里一片冰凉。

接下来的几天，周明宇开始了他的“报复”。

他给我安排远超负荷的工作量，挑剔我每一个细节，在会议上公然质疑我的能力，把我辛苦准备的方案批得一文不值。

“苏晚，这个数据怎么回事？重新做。”

“苏晚，这份报告格式不对，全部重写。”

“苏晚，你的创意太老套了，毫无新意。”

每天，我都是最后一个离开办公室的人。眼圈越来越黑，压力越来越大，但我咬牙坚持着。我不能认输，不能让他得逞。

林悦察觉到了不对劲。

“晚晚，总监是不是针对你？”一天午休时，她把我拉到楼梯间，担忧地问，“我听说他把你做的方案全否了，还当着全部门的面批评你？”

“可能是我做得不够好吧。”我低头搅拌着咖啡。

“得了吧，你什么水平我还不知道？”林悦皱眉，“而且我听说，他对其他人都挺客气的，就对你特别严厉。你们是不是认识？”

我沉默。

“晚晚，你跟我说实话。”林悦握住我的手，“我们是闺蜜，有什么事一起扛。”

我看着林悦真诚的眼睛，终于忍不住，将一切和盘托出。

“什么？！”林悦听完，眼睛瞪得老大，“新总监是你前男友？那个双标渣男？他是冲着你来的？”

“嘘，小声点。”我连忙说。

“我去找他！”林悦转身就要走。

我拉住她：“别去！你现在去，他更有理由针对我们了。悦悦，听我的，装作什么都不知道，做好自己的工作。他是总监，我们是员工，硬碰硬吃亏的是我们。”

“那就这么忍着？”林悦气得跺脚，“这也太憋屈了！”

“暂时只能这样。”我苦笑，“但放心，我不会一直忍的。我在找机会，找他的把柄。周明宇这个人，能力强，但自负，做事不留余地。只要他犯错，我就能反击。”

“你有什么计划？”林悦眼睛一亮。

“首先，我要证明自己的能力，让他找不到错处。其次，我要了解他工作的每一个细节，找到他的弱点。”我压低声音，“悦悦，你能帮我一个忙吗？”

“你说！”

“帮我留意周明宇和哪些人来往密切，特别是公司内外的。还有，他经手的项目，尽可能多了解情况。但要小心，不要让他察觉。”

“没问题！”林悦点头，“不过晚晚，你变了。以前的你，遇到这种事可能会哭鼻子，现在居然能冷静地计划反击。”

“人总是要成长的。”我看向窗外，“被伤害过，才知道善良要有锋芒。”

那天之后，我和林悦开始了地下行动。

我更加努力工作，即使周明宇故意刁难，我也咬牙完成，而且做得无可挑剔。渐渐地，部门里开始有了一些不同的声音。

“苏晚其实挺厉害的，那么多工作都能按时完成。”

“是啊，而且她做的方案我看过，挺有想法的，不知道总监为什么总是不满意。”

“你们不觉得总监对苏晚太严厉了吗？有点针对的意思。”

这些话多少传到了周明宇耳朵里。一天，他把我叫进办公室。

“苏晚，你最近表现不错。”他靠在椅背上，似笑非笑地看着我，“看来压力能激发你的潜力。”

“谢谢总监夸奖。”我面无表情。

“不过，”周明宇话锋一转，“光会埋头苦干是不够的。下周公司有个重要客户要来，是美国的威廉姆森集团，如果拿下这个客户，我们部门全年业绩都不用愁了。我决定，由你负责接待和初步接洽。”

我一愣：“我？我只是高级专员，这么重要的客户，不是应该总监您或者经理负责吗？”

“我给你机会，你不想要？”周明宇挑眉，“还是说，你对自己没信心？”

这是陷阱。

如果我接下，做好了是应该的，做不好就是能力不足；如果我拒绝，就是不敢承担责任，正好给他继续打压我的理由。

“我接。”我说，“但需要足够的授权和支持。”

“当然。”周明宇笑了，“我会给你配一个团队，包括林悦。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。”

走出办公室，我立刻开始准备。

威廉姆森集团，美国知名消费品公司，这次来中国是想寻找合作伙伴，开拓亚洲市场。如果能拿下这个客户，确实能大幅提升部门业绩。

但问题是，这个客户之前一直是周明宇在上海时跟进的，他应该最了解情况，为什么突然交给我？

除非...这个客户有问题。

我让林悦帮忙打听，果然得到了重要信息。

“晚晚，我打听到了。”午休时，林悦神秘兮兮地说，“威廉姆森集团确实是大客户，但他们要求极高，而且...据说周明宇在上海时就跟他们接触过，但没谈拢，还闹得不太愉快。这次对方主动联系北京公司，上面很重视，但周明宇似乎不想接这个烫手山芋。”

原来如此。

周明宇把难啃的骨头扔给我，如果我搞砸了，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开除我；如果我侥幸做好了，功劳也是他的——毕竟是他“授权”我做的。

好一招借刀杀人。

但我不会让他得逞。

接下来的一周，我几乎住在了公司。研究威廉姆森集团的资料，了解他们的企业文化，分析他们的需求，准备了几套合作方案。我甚至找到在美国留学的同学，打听威廉姆森集团内部的消息。

终于，客户到来的日子到了。

威廉姆森集团的亚洲区副总裁，大卫·米勒，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美国人，带着他的团队来到了公司。

周明宇作为总监，自然要出面接待。会议开始时，他简单介绍了双方，然后说：“这次接洽由我们部门的苏晚负责，她是我们最有潜力的员工之一。”

他把球踢给了我。

我深吸一口气，站起身，用流利的英语开始介绍我们的公司和合作方案。

我注意到，大卫从一开始的心不在焉，到逐渐认真起来，到最后，他甚至拿出了笔记本记录。

“苏**，你对我们公司的了解令人印象深刻。”大卫说，“特别是你提到的关于亚洲市场本土化的建议，很有见地。不过，我有个问题...”

他问了一个相当专业且刁钻的问题，关于中国消费品市场的监管政策。

会议室安静下来，所有人都看着我。

周明宇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，似乎在等着我出丑。

但我早有准备。

我不慌不忙地打开一份文件：“关于这个问题，我整理了近五年中国相关政策的演变，以及对我们这个行业的影响。此外，我还咨询了专业的法律团队，这是他们的分析报告...”

我清晰地阐述了二十分钟，不仅回答了大卫的问题，还延伸到了未来可能的政策走向和应对策略。

大卫的眼睛亮了。

“非常好！”他鼓掌，“苏**，你的准备工作做得很充分。我想，我们可以深入谈谈合作细节。”

会议进行了三个小时，最终，大卫当场表示愿意进入下一轮谈判，并指定我为主要对接人。

送走客户后，周明宇的脸色很难看。

“苏晚，来我办公室。”他冷冷地说。

办公室里，周明宇坐在椅子上，盯着我：“你早就准备好了？”

“总监交给我的任务，我自然要认真完成。”我平静地说。

“那些资料，那些分析，不是一周能准备好的。”周明宇站起身，走到我面前，“你提前就知道威廉姆森集团要求？”

“我只是做了充分的调研。”我不卑不亢。

“调研？”周明宇冷笑，“苏晚，你在我手底下搞小动作？”

“我不明白总监的意思。”我直视他，“我认真工作，努力完成您交给的任务，有什么问题吗？”

周明宇盯着我看了很久，突然笑了：“很好，苏晚，你比我想象的厉害。不过，游戏才刚开始。你以为拿下一个客户就能翻身了？别忘了，我才是总监，你的去留，我说了算。”

“如果总监没有正当理由开除员工，人力资源部恐怕不会同意。”我说，“而且，如果威廉姆森集团这个项目因为我被开除而出现问题，公司高层会怎么想？”

周明宇的脸色变了。

“你在威胁我？”

“我只是陈述事实。”我说，“总监，如果没有别的事，我先出去了。威廉姆森集团那边还有很多后续工作要跟进。”

我转身离开，关上门的那一刻，听到里面传来杯子破碎的声音。

我走回工位，手还在微微发抖，但心里却有一种前所未有的畅快。

周明宇，你以为我还是那个任你拿捏的苏晚吗？

你错了。

战争，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