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第一章十万块一小时，不讲价

我回国接的第一个案子，是为靳寒舟处理他心尖上的白月光。

操，这名字就够**的。靳寒舟，听起来像是从什么霸道总裁小说里直接抠出来的男主角，还是十年前的版本。

但人家真就是靳氏集团总裁，身价几百亿的那种。

而我现在正坐在他价值连城的办公室里，对面是他那张冷得能冻死人的脸，以及他旁边那位哭得梨花带雨的白月光——林晚晚。

“沈**，我希望你能明白这件事的严重性。”靳寒舟的声音低得像大提琴，可惜琴弦上沾了冰碴子，“晚晚的名誉，不能有任何损伤。”

我慢条斯理地打开我的笔记本电脑，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——纯装饰用，我视力5.0。

“靳总，我看了新闻。”我点开屏幕，“‘靳氏总裁密会神秘女子，疑是已婚企业家小三’，这标题起得挺有水平啊。照片拍得也不错，您二位在车里接吻的侧影，朦胧美，就是像素低了点，一看就是专业狗仔用长焦拍的。”

林晚晚的哭声更响了。

靳寒舟的脸色更沉了：“沈**，我们是雇佣关系，不是请你来点评的。”

“错了。”我微笑着竖起一根手指，“我们是合作关系。您出钱，我办事。但怎么办，得听我的。”

我从包里抽出合同，推到他面前。

“我的费用，每小时十万。预付一百小时，不退。以及——”我顿了顿，目光在林晚晚那张精致的小脸上扫过，“请您和这位白月光**，都按我的剧本演。”

靳寒舟盯着合同上的数字，眉头都没皱一下。果然，有钱人的世界，钱真的只是数字。

“你的剧本？”他冷笑，“沈知意，我知道你在美国有些名气，但这里是国内。舆论环境，人际关系，你没我懂。”

我差点笑出声。

“靳总，您知道为什么您会陷入这种丑闻吗？”**在椅背上，双手交叠，“因为您用资本施压，撤热搜，删帖子，封号。但您不知道，现在的网民最恨的就是这个。您越压，他们越兴奋，越要挖。”

我调出一张舆情监测图。

“看，这是昨晚到现在的情绪指数。愤怒和嘲讽占比78%，同情只有5%——这5%可能还是您买的水军。剩下的全是吃瓜乐子人。”

林晚晚终于不哭了，她抬起头，眼睛红肿：“那……那怎么办？”

我看着她，突然有点好奇。这姑娘是真傻白甜，还是装的呢？

“记者会一小时后开始。”我看了眼手表，“靳总，您原本打算怎么处理？否认？说是朋友？或者干脆不露面？”

靳寒舟没说话，默认了。

我摇摇头，按下遥控器。背后屏幕亮起一张精心设计的数据图谱。

“根据舆情模型和公众心理分析，您现在最该做的不是否认，而是承认——承认您二位是‘商业合作伙伴’，并宣布即将合作开发一款‘恋爱脑修复’App。”

办公室里死一般寂静。

连林晚晚都忘了哭。

“你疯了？”靳寒舟终于憋出一句话。

“没疯，很清醒。”我站起身，走到窗边，俯瞰这座城市的车水马龙，“靳总，您知道现在什么最火吗？反恋爱脑。独立女性。大女主。您和白月光的故事，放在五年前是凄美爱情，放在现在是反面教材。”

我转过身，看着他们。

“但如果，您把它变成一门生意呢？您，靳寒舟，商业天才，发现市场上缺乏理性恋爱教育工具，于是亲自下场，甚至不惜用自己的‘情感经历’作为案例，研发一款帮助年轻人避免恋爱脑的App。而林**，就是您的首席体验官兼合作伙伴。”

我微微一笑。

“从丑闻到商业创新，从道德批判到社会贡献。这个转身，漂亮吗？”

靳寒舟盯着我，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除冰冷之外的情绪——震惊，然后是深思。

林晚晚小声说：“可是……我们明明不是……”

“林**。”我打断她，语气温和但不容置疑，“从现在开始，你们就是。我说是，就是。”

我走回桌前，在合同上敲了敲。

“签吗，靳总？剧本费，另算。”

靳寒舟看了我足足十秒，然后拿起笔，签下了他的名字。

字迹凌厉，一如他这个人。

“沈知意。”他放下笔，“你最好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。”

我收起合同，笑得像只偷腥的猫。

“当然。毕竟——”我看了眼手机到账提示，“我现在是您每小时十万块的雇佣兵了。”

一小时后，记者会现场。

闪光灯像不要钱似的狂闪，几乎能闪瞎人眼。靳寒舟和林晚晚坐在台上，一个冷着脸，一个红着眼，活像被逼婚的苦命鸳鸯。

我在后台监控室，抱着手臂看屏幕。

助理小陈在旁边紧张得直搓手：“沈姐，真的能行吗？这招太险了……”

“险？”我嗤笑，“不险怎么显出咱们的本事？按部就班谁不会啊，那凭什么收十万一个小时？”

台上，记者已经开始发难了。

“靳总，请问您和林晚晚**究竟是什么关系？照片上的亲密举动如何解释？”

“林**，听说您之前和王氏企业的王总也有过密切往来，对此您有什么要说的吗？”

“靳氏集团是否涉及道德丑闻？股价已经下跌了5个百分点，您有什么对策？”

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。

靳寒舟的脸色越来越沉，我能看到他放在桌下的手握成了拳。林晚晚则又开始抹眼泪，一副受尽委屈的样子。

啧，这演技，不行啊。

我按下耳麦：“靳总，按计划，现在可以开始了。”

靳寒舟深吸一口气，对着话筒开口：“感谢各位媒体朋友今天到场。关于近期的一些不实传闻，我和林晚晚**决定在此正式回应。”

全场安静下来。

“首先，我和林**，确实是亲密关系。”

哗——现场炸了。

但靳寒舟抬了抬手，压下骚动。

“但并非大家想象的那种关系。”他顿了顿，似乎在背诵我写的台词，“事实上，在过去三个月里，我和林**一直在合作开发一款新型应用程序。”

屏幕上适时亮起了App的概念图——一个**嫩但又带着科技感的界面，标题大字：《清醒纪：恋爱脑修复指南》。

记者们面面相觑。

“这是什么？”有人忍不住问。

林晚晚接过话筒，声音还有些哽咽，但已经稳定多了：“这是一款基于心理学和行为科学设计的App，旨在帮助年轻人在情感关系中保持理性，避免因为‘恋爱脑’而做出错误决定。”

她看了靳寒舟一眼，继续道：“我和靳总……我们在合作过程中，为了更好地理解用户心理，确实进行了一些……情境模拟。包括被拍到的那些画面。”

**在椅背上，笑了。

对，就这么说。半真半假，虚虚实实。承认亲密，但赋予它“专业目的”。把私情包装成公益，把丑闻扭转成创新。

又有记者提问：“这听起来太突然了，很难让人相信。靳总，您能解释一下为什么选择林**作为合作伙伴吗？”

靳寒舟沉默了几秒。

我通过耳麦提醒：“说那个，关于她‘情感经历丰富’那段。”

他开口了：“因为林**……在情感方面有丰富的经历和深刻的感悟。”

林晚晚的脸白了。

我扶额。大哥，我写的是“林**对情感关系有独到见解和深入研究”，不是“情感经历丰富”啊！这他妈听起来更像坐实了她是海王好吗！

但靳寒舟继续道：“她曾经历过不健康的情感关系，深知‘恋爱脑’带来的危害。这种切身体验，是任何数据和研究都无法替代的。”

还行，圆回来了。

记者会继续，问题依然尖锐，但风向已经开始微妙地转变。从“道德谴责”慢慢转向了“商业好奇”。

最后，靳寒舟放出重磅消息：“为了表示对这个项目的重视，靳氏集团将首批投入五千万用于《清醒纪》的研发和推广。同时，我们将邀请国内顶尖心理学家和行为学家组成顾问团队。”

五千万。真舍得下本。

不过想想也是，比起集团股价跌掉的几十亿，五千万买个翻身机会，划算。

记者会结束后，我回到靳寒舟的办公室等他。

他推门进来时，松了松领带，第一句话是：“你看到了，林晚晚差点搞砸。”

“她紧张。”我头也不抬地在平板电脑上记录舆情数据，“第一次面对这种场面，能撑下来就不错了。”

“你好像对她很宽容。”靳寒舟走到我对面坐下，目光锐利。

我这才抬起头：“靳总，我按小时收费。您和林**都是我的客户，我会一视同仁——只要你们按剧本走。”

他盯着我：“沈知意，你回国第一个案子就接我的，为什么？”

我笑了：“因为您给的钱多啊。”

“不止吧。”靳寒舟身体前倾，那股压迫感又来了，“我在业内打听过你。在美国，你帮好几个大公司处理过危机，手段又狠又准。但你从来不接情感纠纷类的案子，说那是‘低级麻烦’。为什么破例？”

办公室里的空气突然变得有些粘稠。

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味，混合着一丝烟草味。我们之间的距离不到一米，我能看到他眼角细微的纹路，还有下巴上淡淡的胡茬。

危险距离。

我向后靠了靠，拉开一点空间。

“靳总，好奇是另外的价钱。”我微笑道，“如果您想知道，我可以把我心理咨询师朋友的微信推给您，她收费比我便宜。”

靳寒舟突然笑了。

不是那种礼貌的假笑，是真正的，带着点玩味的笑。

“沈知意。”他说，“你很有意思。”

“谢谢夸奖。”我看了眼时间，“那么，今天的服务到此结束。共三小时，三十万，已预付不计。接下来如果需要我继续跟进舆情和App项目，请提前预约。”

我站起身，准备离开。

“等等。”靳寒舟叫住我，“晚上有个商务酒会，你陪我出席。”

我转身：“靳总，陪出席不在合同范围内。如果要增加服务，需要重新议价，并且我需要知道具体要求和时长。”

“两小时，二十万。”他直接报价，“你需要以《清醒纪》项目顾问的身份出现，帮我应付那些老狐狸。”

我想了想，点头：“行。但我要先回去换衣服。”

“不用。”靳寒舟按下内线，“让造型师过来，给沈**准备礼服和妆容。”

我挑眉：“靳总准备得挺周全啊。”

他靠在椅背上，恢复了那副冷冰冰的样子：“我一向喜欢掌控一切。”

我笑了笑，没说话。

心里想的是：很快你就知道了，有些东西，不是你想掌控就能掌控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