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
突然那些被她刻意尘封的记忆,突然涌了上来。
她想起那次在江边的夜市,傅斯年攥着一串烤鱿鱼,眉飞色舞地跟她讲队里新来的小姑娘。
说那姑娘看着娇滴滴的,扎着高马尾,穿着不合身的训练服,却总把“拯救苍生”挂在嘴边,惹得队里一群糙老爷们直乐。
他当时还嗤笑,说这样的小姑娘肯定熬不过一周的魔鬼训练,迟早哭着喊着要回家。
后来再提及时,傅斯年的语气里多了几分赞赏。
他说队里把苏清沅交给了他带,那丫头看着柔,骨子里却倔得很,教的救援技巧,她能不眠不休地练到烂熟,手掌磨出了血泡也不吭声。
那些日子,傅斯年的话题几乎被苏清沅占满。
宋软宁听得心烦,忍不住瘪着嘴说【不许再提她了】。
傅斯年当时还低笑着揉她的头发,眼底满是戏谑,说【我们宁宁这是吃醋了?”】
他把她搂进怀里,下巴抵着她的发顶,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。
“放心,再能干的徒弟,也比不上我的宝贝媳妇。”
宋软宁的目光落在了床头柜上那个水晶摆件上,那是傅斯年求婚时送她的,里面刻着他们的名字。
她还记得他单膝跪地时的模样,眼神虔诚得不像话。
他说。
“宋软宁,嫁给我,我傅斯年这辈子,一定对你好,若有违背,天打雷劈。”
那时的誓言还言犹在耳,可如今听来,却像是一个天大的笑话。
宋软宁缓缓站起身,眼泪已经干涸在脸颊。
她把那张合照小心翼翼地收进抽屉,又翻出手机,点开和傅斯年的聊天记录,那些“老婆”“想你”的字眼,此刻都透着令人作呕的虚伪。
她走到衣柜前,打开傅斯年的储物柜,里面还放着几件他没来得及洗的队服。
宋软宁蹲下身,在口袋里摸索着,指尖触到了一张折叠的纸条。
展开一看,是苏清沅的字迹,娟秀又带着几分俏皮。
【师傅,明天的训练,我想和你一组。】
纸条的右下角,还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爱心。
宋软宁看着那枚爱心,心里越发的冰冷。
她把纸条攥紧,塞进自己的口袋里。
傅斯年,你的爱终究还是太廉价了!
.......
等傅斯年回家。
刚扯下脖颈间的围巾,就瞥见窝在沙发里的宋软宁。
她蜷着身子,眼眶红得像浸了血,睫毛湿漉漉地黏在眼下,分明是哭了很久的模样。
傅斯年皱了皱眉,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不耐。
“怎么了?又闹什么别扭?”
宋软宁没应声,只是缓缓抬起手,指尖捏着那张被揉得有些发皱的纸条,轻飘飘地掷在他面前的茶几上。
娟秀的字迹和那个刺眼的爱心,在暖黄的灯光下无所遁形。
她的声音哑得厉害。
“这是什么?”
“你说你们只是同事,傅斯年,一张写着要和你组队训练,还画着爱心的纸条,就是你嘴里的同事?”
她顿了顿,眼底漫上一层寒意。
“如果不是我今天翻到,你打算瞒着我多久?”
“我们离婚吧。”
傅斯年瞬间就炸了。
他猛地拔高声音,胸膛剧烈起伏着。
“离婚?”
“宋软宁!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无理取闹?不就是一张纸条吗?清沅还是个刚入队的小姑娘,心思单纯得很,这只是她的一点小小心意!我要是直接拒绝,让她在队里怎么抬头?”
他上前一步,居高临下地盯着她,眼神里满是指责。
“是你自己思想龌龊,才看什么都龌龊!我和清沅就是纯粹的师徒、同事,关系清清白白!你别在这里血口喷人,坏了人家小姑娘的名声!”
“而且苏清沅到底哪里惹你了?她踏实、肯干、能吃苦,队里谁不喜欢她?我带她的这段时间,她从来没喊过一句累,手上磨出的血泡一层叠一层,也没抱怨过一声!”
话音未落。
他猛地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个白色药盒,重重拍在茶几上。
那是宋软宁念叨了好几天的胃药。
傅斯年的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委屈。
“我今天出任务跑了大半个城区,回来连口水都没喝,先绕路去药店给你买这个!着急忙慌地往家赶,就是担心你胃疼!”
他越说越激动,最后一把扫开茶几上的药盒。
白色的药盒摔在地上,“啪”的一声裂开,药片滚得满地都是。
傅斯年的声音冷得刺骨。
“我承认我还爱你!”
“但宋软宁,如果你非要揪着这点小事不放,非要这么无理取闹,就算我对你的感情再深,也经不住你这么消耗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