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人的目光“唰”地一下,全都集中在了我的身上。婆婆的眼神里带着惊疑,表婶则是一脸的“看吧我就说不是我”的得意,而角落里的小宝,身体明显地僵了一下。
我没有立刻揭晓答案,而是慢悠悠地走到小宝面前。他比我高出一个头,此刻却像一只受惊的鹌鹑,眼神躲闪,不敢与我对视。
“小宝,是吧?”我微笑着问他,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,“你昨晚游戏打到几点?”
他愣了一下,没想到我会问这个,支支吾吾地说:“没……没几点……”
“是吗?”我嘴角的笑意更深了,“我昨晚在书房,可是听你喊‘Victory’听到了凌晨两点呢셔。年轻人精力真是旺盛。就是不知道,你打游戏的钱,是自己挣的,还是问家里要的?”
小宝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。
表婶立刻冲了过来,把我往旁边一推:“你这女人有病吧!项链不见了,你问我儿子打游戏干什么?你是不是想冤枉他?”
“我是不是冤枉他,搜一搜不就知道了?”我冷眼看着她,语气陡然变得凌厉,“还是说,你不敢搜?”
“你!”表婶被我噎得说不出话。
这时,一直沉默的周毅站了出来,他走到小宝身边,沉声说:“小宝,把你的口袋翻出来。”
小宝吓得后退一步,求助似的看向他爸妈和周建军。
表叔是个窝囊废,吭哧了半天也说不出一句话。公公周建军则是拉不下脸,黑着脸呵斥周毅:“周毅!你跟着她胡闹什么!小宝是你的弟弟!”
“正因为他是我弟弟,我才不能看着他走错路!”周毅这次的态度异常坚决,他死死地盯着小宝,“自己拿出来,还是我帮你?”
小宝终于扛不住了,哇地一声哭了出来,哆哆嗦嗦地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条金灿灿的项链。正是婆婆那条。
“我……我就是看它好看,想拿去卖了换钱买个游戏皮肤……我不是故意的……”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。
真相大白。
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婆婆王丽华看着失而复得的项链,又看看哭得涕泗横流的小宝,脸色一阵青一阵白,气得浑身发抖。她这辈子最宝贝的就是这条项链,是她当年的嫁妆。
公公周建军的脸,已经黑得能滴出墨来。他引以为傲的“亲戚”,转眼就成了手脚不干净的小偷,这巴掌打得他脸上**辣的疼。他感觉自己一辈子的脸面,都在这一刻丢尽了。
表叔表婶更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表婶冲上去对着小宝又打又骂:“你这个不争气的东西!我打死你!你怎么能偷东西!”
一场家庭伦理闹剧,在清晨上演得淋漓尽致。
我冷眼旁观着这一切,心里没有丝毫的同情。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。如果不是他们从小溺爱,又怎么会养出这样的儿子?如果不是公公毫无原则地讲“情面”,又怎么会引狼入室?
我等到他们闹够了,才缓缓地从我的包里,拿出了一样东西。
那是一只小巧的、造型别致的陶瓷猫。是我和周毅去景德镇旅游时,我亲手做的,上面还刻着我们俩名字的首字母缩写“L&Z”。它一直被我摆在主卧的床头柜上,是我最珍视的物件之一。
而现在,这只猫的耳朵,缺了一角。
昨天晚上,我回主卧拿行李箱的时候,就发现了。当时我没有声张,因为我知道,跟一条金项链比起来,这个不值钱的陶瓷猫,根本掀不起任何波澜。
我将陶瓷猫放在茶几上,发出“嗒”的一声轻响。
“这个,又是谁‘不小心’弄坏的?”我的声音很轻,却像一记重锤,砸在每个人的心上。
所有人都看向那只猫。
小宝的哭声停了,他惊恐地看着我,仿佛我是什么洪水猛兽。
“我……我不是故意的……我就是看它好玩,拿起来看了一下,手滑了……”
“手滑了?”我重复着这三个字,笑了起来,只是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,“小宝,你知道吗?这只猫,对我来说,比那条金项链重要一万倍。金项链丢了,可以再买。可这个东西,摔坏了,就再也回不去了。”
就像我和周毅的感情。
我转向周毅,他正一脸愧疚和心痛地看着我。
“周毅,你现在还觉得,‘忍忍就过去’了吗?”
他张了张嘴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,脸上满是痛苦和挣扎。
我没有再逼他。
我走到客厅中央,清了清嗓子,宣布了那个早已准备好的决定。
“我正好有件事要通知大家。”
我环视着这一张张或尴尬、或愤怒、或惊慌的脸,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语气说道:“公司刚刚通知我,下周一,也就是后天,我要去邻省参加一个为期一个月的全封闭式培训。我已经确认参加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