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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他还没来得及发作,怀里的安安却先一步动了。

小小的孩子,像只护食的小奶猫,张开双臂挡在林国栋身前,冲着门外的男人龇着牙,发出“呜呜”的威胁声。

“不许你骂我外公!”

林国栋看着护在自己身前的小小身影,所有的愤怒都化作了无尽的酸楚和暖意。

他深吸一口气,没有理会门外的邻居,而是将那只汝窑海棠洗小心翼翼地收好。

然后,他用空出的那只手,轻轻搭在安安的肩膀上。

他握着那根金丝楠木,将它竖在地上,借着力,缓缓地,一寸一寸地,挺直了自己弯了五年的脊梁。

他的动作很慢,甚至有些摇晃,但他的眼神,却亮得惊人。

“安安,别怕。”

他凝视着外孙女,用尽全身的力气,说出了一句连自己都感到陌生的话。

“外公在。”

今晚的垃圾,都变成了外公的宝贝。“外公在。”

林国栋的声音很轻,却一个字一个字砸进了安安的心里,也砸在了门外那个尖酸刻薄的邻居脸上。

男人的嘲讽僵在嘴角,他看着屋里那个挺直了腰杆的老人,不知为何,心里竟升起一丝寒意。那不再是那个任人欺辱、逆来顺受的捡破烂老头。

林国栋没有再理会他,只是低头,用粗糙的手掌轻轻抚摸着安安的头顶。而后,他转身,用一种决绝的姿态,拉上了那扇破旧的木门。

“砰”的一声,门关上了,也将门外那个充满恶意的世界隔绝开来。

屋里很静,只有床上外婆压抑的咳嗽和窗外呜咽的风。

林国栋扶着那根金丝楠木,一步步走到床边。他看着病床上气若游丝的妻子,又看了看旁边仰着小脸、满是依赖的安安,胸口那股被压抑了五年的郁气,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。

“老婆子,我们有救了。”

他把那根木棍和那个汝窑小碗的事情,用最简单的话说了一遍。外婆浑浊的眼睛里透出难以置信的光,她挣扎着,干裂的嘴唇翕动。

“国栋……那些东西……危险……”

“再危险,也比让你病死,让安安饿死要强!”林国栋打断了她,声音里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,“我林国栋窝囊了五年,够了!今天,我就要去把属于我们的东西拿回来!”

他转头对安安说。

“安安,跟外公走,我们去把这根木头卖掉,换好多好多的钱,给你外婆治病,给你买肉包子!”

“好!”安安用力点头,大眼睛里全是兴奋的光,“卖掉大木头,买肉包子!”

她立刻转身,又想把那个巨大的编织袋背起来。那里还有好多她没来得及整理的宝贝呢!

林国栋却按住了她的小肩膀,他从袋子里把那个汝窑海棠洗小心翼翼地取出,用几层破布包好,贴身放着。然后,他把那个空了一半的编织袋重新给安安背上。

“走,外公带你去个好地方。”

一手牵着安安,一手拄着那根价值连城的千年金丝楠木当拐杖,林国栋推开了门,走进了清晨的寒风里。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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