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眼红?”
我猛地吸了口气,声音带着几分颤抖,却字字清晰,
“嬷嬷,我为了能在藏书阁多留一个时辰看书,给管事太监洗了三年夜壶?整整三年,无一日间断。”
“我为了学一套防身剑法,被御林军教头打骂上百次,他说女子无才便是德,不许我习武,我便在雪地里跪了整整一夜,才求来他半分松口。”
女官的脸色由红转白,再无半分底气。
“不必再辩了。”我转过身,不愿再看她虚伪的嘴脸。
“该说的我已说完,拜别之事,不必再提。”
女官悻悻而去,未过三日,大皇兄亲自寻来。
“七妹,听闻你近日与父皇置气,还顶撞了母后的女官?”他语气带着几分规劝。
“皇兄,我未曾置气。只是不愿再忍罢了。”
“父皇说你因嫁妆封地之事心存不满?”
“我并非不满,只是不想要了。”我望着他,“皇兄,长姐出嫁,得江南三州。我和亲,得一口棺木,您觉得,我该满心欢喜地接受这份荣耀吗?”
皇兄愣在原地,半晌才艰涩开口:“父皇……竟真的给了你一口棺木?”
“自然是真的。”我淡淡地应道。
“我只知和亲之事仓促,却不知父皇竟苛待你至此……”皇兄面露愧疚。
“如今皇兄知晓了便好。”我打断他,“我看的书,是偷来的。我学的武,是跪来的;我能活到今日,全凭自己挣扎求生。皇兄觉得,是他们生我养我之恩重,还是我自食其力,才勉强活下来?”
皇兄沉默良久,终是一言不发地离开。
此后几日,二皇姐、三皇兄,还有各位娘娘宫里的人络绎不绝,说辞却如出一辙:
“父皇也是为了大局着想。”
“昭华毕竟是嫡长女,与你不同。”
“一家人,何必计较过甚。”
我听着这些话,只觉得可笑至极。
江南三州与一口棺木的差距,是明晃晃的羞辱,十几年的冷落与偏见,早已刻入骨髓。
他们不懂我的苦楚,也从未想过要懂。
在他们眼里,我永远是那个性子执拗、不知好歹、眼红长姐的七公主。
万幸还有花嬷嬷始终相伴,夜里她给我煮了一碗热面,忽然问道:
“殿下,若是陛下日后反悔,派人来接您回去,您当如何?”
我喝了一口热汤,暖意驱散了些许寒意:
“他不会的。从小到大,他从未觉得自己有错。在他眼里,长姐是掌上明珠,我不过是墙角无人问津的烂泥,弃之不足惜。”
嬷嬷沉默着,又给我夹了一筷子青菜。
“嬷嬷,我有件事想与您说。”我放下筷子,神色凝重,
“离开皇宫前,我去见了御林军的王教头。”
“见他做什么?”嬷嬷面露疑惑。
“我将这些年偷偷攒下的所有首饰,都给了他。”
嬷嬷大惊失色:“公主,那可是您全部的家当了!”
“我让他用这些钱财,在宫外招募一些信得过的旧部,暗中安置在北境附近。”
“此去北境,前路未卜,多一分准备,便多一分生机,将来或许能用得上。”
嬷嬷沉默了片刻,眼中满是欣慰与心疼,终是点了点头:“公主长大了,有自己的筹谋了。”
我鼻子一酸,险些落下泪来。
小说《长姐嫁妆十里,而我的嫁妆是一副空棺》 第3章 试读结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