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马承砚的订婚宴上,我缩在角落,专心致志地跟一只澳洲大龙虾的钳子较劲。「戚念,

你要是没钱吃饭就说一声,马家不缺你这口。」我抬头,看他挽着姜月影,一脸的嫌恶。

我刚想说「你这龙虾不如我们食堂的麻辣小龙虾有嚼头」,

头顶的水晶吊灯忽然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「咯吱」声。我来不及多想,条件反射地冲过去,

把那对狗男女推开。吊灯轰然砸下,我被震得气血翻涌,嘴里一股铁锈味。

他却一把扶住他受惊的宝贝,扭头冲我吼。「你有病是不是!吓到月影你担待得起吗!」

我趴在满地狼藉里,看着他紧张的侧脸。行吧,马承砚。这破挡箭牌,老娘不干了。

谁爱给你挡灾谁去,祝你天长地久,出门被雷劈。1.我,戚念,职业人形锦鲤,

**灾难回收站。说白了就是把别人的厄运,转移到自己身上。这是我们老戚家祖传的手艺,

传女不传男,据说女人比较抗揍。十五年前,马家老爷子找到我妈,签下一份卖身契,不是,

一份为期二十年的「厄运转移」合同。我就是那个合同的标的物。

从此我住进马家最偏僻的阁楼,成了马家气运的稳定器,

以及马家大少爷马承砚的专属出气筒。马承砚从小就看我不顺眼。他觉得我是个骗子,

是个靠封建迷信混进他家的寄生虫。他考试考砸了,赖我。他打球输了,赖我。

他跟人干架挂彩了,还是赖我。「戚念,是不是你把晦气过给我了?」

这是我从小听到大的一句话。我能说什么?我只能默默承受他所有的坏运气,

还要承受他的臭脾气。谁让他是甲方爸爸呢。长大了,他变本加厉。他把我当空气,当垃圾,

当一个可以随时丢弃却又因为老爷子的命令不得不留下的污点。尤其是他有了姜月影之后。

姜月影是他的大学同学,长得清纯无辜,说话细声细气,最擅长的就是眼眶一红,

掉两颗金豆豆。马承砚心疼得跟什么似的。姜月影第一次来马家,看见我从阁楼下来,

吓了一跳。「承砚,她是谁啊?怎么穿得……这么奇怪?」

我当时穿着我妈给我做的特制防护服,灰不溜秋,上面还绣着歪歪扭扭的八卦图,

确实跟这栋金碧辉煌的别墅格格不入。马承砚一把将她揽进怀里,轻声安抚。「别怕,

一个无家可归的远房亲戚,脑子有点问题,不用理她。」我站在楼梯上,

听着他毫不掩饰的鄙夷,心里一片冰凉。行,我是远房亲戚。我是脑子有问题的那个。后来,

姜月影来的次数多了,也摸清我的底细。她开始有意无意地针对我。她「不小心」

把红酒洒在我刚洗好的防护服上。「哎呀,对不起啊戚念,我不是故意的,这衣服还能穿吗?

要不我赔你一件吧?最新款怎么样?」她「不小心」在我下楼的时候伸一下脚,

害我从楼梯上滚下去。「天哪!戚念你没事吧?我只是想跟你打个招呼,

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啊!」她甚至「不小心」把我养在窗台上,用来净化磁场的仙人掌给碰翻。

「承砚你看,它好丑,还扎手。」马承砚看都不看一眼,直接让管家把那盆「丑东西」扔了。

那是唯一能在我吸收太多厄运后,帮我缓解痛苦的东西。我去找他理论。

他正陪着姜月影看电影,头也不抬。「为了一盆破植物,你也值得来烦我?」

「姜月影的手被扎伤了,你没看到吗?」「滚出去,别让我说第二遍。」我看着他怀里,

姜月影朝我露出得意挑衅的笑,感觉浑身的血都凉透。行。你们牛逼。你们金贵。我滚。

我滚得远远的。2.我决定解约,是在马承砚订婚宴的第二天。

那天我被吊灯的碎片划伤胳膊,血流了一地,管家过来,连看都没看我一眼,

只是不耐烦地催促保洁。「快点收拾干净,别留下血迹,晦气。」

我一个人回到又冷又暗的阁楼,自己清洗伤口,上药。镜子里,我的脸苍白得像鬼。

这不是我第一次受伤。为了替马家挡灾,我断过骨头,被高空坠物砸破过脑袋,

还经历过不大不小的车祸。每次,他们都只会冷冰冰地扔给我一张支票。「这是你的报酬。」

仿佛我不是一个人,只是一个没有感情的工具。我累了。真的累了。二十年的合同,

还剩五年。违约金是天价,但我不在乎。我宁愿去捡垃圾,也不想再过这种***日子。

我拿出我们戚家代代相传的解约文书,一张画满了鬼画符的黄纸,和一把小巧的桃木刀。

这是我们这一行的规矩。契约精神要有,但后门也得留。只要用桃木刀割破指尖,

将血滴在文书上,默念三遍「一别两宽,各生欢喜」,这契约就算解了。但解约是有代价的。

我过去十五年为马家吸收的所有厄运,都会在瞬间,加倍奉还给他们。而我,

也会因为强行剥离这层联系,元气大伤,至少要虚弱一年半载。我看着窗外,

马承砚正开着他那辆骚包的兰博基尼,载着姜月影兜风。两个人笑得那叫一个春光灿烂。

我冷笑一声。去他妈的各生欢喜。老娘祝你们,霉运当头,不得好死。

我毫不犹豫地拿起桃木刀,划破了指尖。鲜红的血珠,滴落在黄纸上。「一别两宽,

各生欢喜。」话音刚落,那张黄纸「轰」的一声,无火自燃,瞬间化为灰烬。

一股巨大的力量从我身体里被抽离,我眼前一黑,直接栽倒在地。昏过去之前,

我好像听到楼下传来一声巨响,和姜月影刺耳的尖叫。真悦耳啊。我醒来时,

人已经不在马家。我在一个陌生但很温馨的房间里,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,

空气里有淡淡的青草香。一个穿着白衬衫的男人正坐在我床边削苹果,他动作很慢,很认真。

「你醒了?」他抬头看我,笑了笑,眼中是细碎的光。「我叫言岁,路过马家的时候,

看到你晕倒在门口,就把你捡回来了。」言岁。岁月静好的岁。我挣扎着想坐起来,

浑身却像散架一样疼。「别动。」他按住我。「你身体很虚弱,需要静养。」「马家……」

「哦,马家啊。」言岁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,递给我一块。「他们家最近好像挺忙的,

没空管你。」他语气轻松,像在说什么八卦。「听说马氏集团的股价一夜之间跌停了,

好几个大项目都出了问题。」「马承砚昨天开车,不知怎么就撞上了高速路的护栏,车毁了,

人还在医院躺着呢。」「还有他那个未婚妻,叫姜月影是吧?昨天做脸部护理,结果过敏了,

整张脸肿得跟猪头一样,可精彩了。」我听着,默默地嚼着苹果,真甜。

3.我在言岁家养了半个月。他是个很神奇的人。他住的地方像个世外桃源,

一个小小的院子,种满各种我叫不上名字的花草。他每天的生活就是看书喝茶,侍弄花草,

偶尔弹弹古琴。简直就是个活在现代的山顶洞人。他话不多,但总能在我需要的时候,

递上一杯热水,或者一件外套。和他待在一起,我感觉整个人都平静下来。

过去十五年积攒的戾气和怨恨,仿佛都被这院子里的花香和茶香给冲淡了。

身体恢复了一些后,我开始找工作。我学历不高,又没什么一技之长,唯一会的「专业」,

还见不得光。跑了好几个人才市场,投出去的简历都石沉大海。言岁看我天天唉声叹气,

就对我说。「要不,你来我这儿上班吧。」他的院子前面,是一家小小的茶馆,也是他的。

「我这儿缺个跑堂的,管吃管住,月薪三千,你看行吗?」我看着他真诚的眼睛,

差点哭出来。月薪三千,曾是他一件衬衫的零头,如今却是我的新生。「行!太行了!」

我点头如捣蒜。「老板,我什么都能干!扫地、擦桌子、洗碗,我全包了!」言岁被我逗笑。

「不用,你就负责招待客人,泡泡茶就行。」于是,我正式成了「岁安茶馆」

的一名光荣的服务员。茶馆的生意不咸不淡。来的客人也都是些奇奇怪怪的人。

有抱着一把破剑,天天说自己是蜀山最后一个剑仙的老头。有穿着一身洛丽塔,

自称是异世界公主的小姑娘。还有个长得人高马大,

却天天捧着本《霸道总裁爱上我》看得泪流满面的壮汉。我每天就跟这群「神经病」打交道,

日子过得鸡飞狗跳,却也异常欢乐。我很久没有这么笑过。我以为,

我的生活就会这样平静地继续下去。直到那天,一个不速之客,打破了这份宁静。

马承砚找到这里。瘦了很多,眼下是浓重的青黑色,一身高定的西装也穿得皱皱巴巴,

没有了往日的意气风发。他站在茶馆门口,死死地盯着我,眼睛里布满血丝。那样子,

像是一头被逼到绝路的野兽。我心里咯噔一下。该来的,还是来了。

茶馆里的客人们被他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气场吓到,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。我深吸一口气,

拿起菜单,脸上是公式化的笑容。「先生您好,请问喝点什么?」他没有理我,

只是用那双通红的眼睛,一瞬不瞬地看着我。半晌,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。「戚念,

你可真行啊。」「玩失踪,傍大款,日子过得挺滋润?」他看了一眼正在后院浇花的言岁,

语气里的讥讽和嫉妒几乎要溢出来。我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。「马先生,

如果您不是来喝茶的,就请离开吧。」「我们这里庙小,容不下您这尊大佛。」4.「庙小?

」马承砚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。「戚念,你是不是忘了,你的一切都是谁给的?」

「你住的地方,吃的米,穿的衣,哪一样不是我马家的?」「现在翅膀硬了,想飞了?」

他一步步逼近我,身上那股熟悉的,令人窒息的压迫感,再次笼罩过来。我下意识地后退。

我怕的不是他,而是他身上那股浓得化不开的,属于马家的厄运。自从我解约后,

我就成了一个普通的绝缘体。我不能再吸收厄运,同样,离得太近,

也会被这些强大的负能量影响。「马先生,请你自重。」一只手,从旁边伸过来,

挡在了我和马承预之间。言岁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,脸上还带着温和的笑,但眼神却很冷。

「这位先生,如果你再骚扰我的员工,我就要报警了。」马承砚这才正眼看向言岁。

他上下打量着他,眼神里的轻蔑毫不掩饰。「你就是她的新靠山?」「一个开破茶馆的,

也敢在我面前叫嚣?」言岁不卑不亢。「茶馆虽破,但能安身立命。」「不像某些人,

家财万贯,却活得人不像人,鬼不像鬼。」「你说什么!」马承砚被戳到了痛处,瞬间暴怒,

挥起拳头就朝言岁砸过去。我尖叫一声,想都没想就挡在言岁身前。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。

我睁开眼,看到马承砚的拳头停在离我鼻尖不到一厘米的地方。他的手在抖,脸色比纸还白。

「你……」他看着我,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。「你竟然,为了他,挡在我面前?」

我懒得理他。我拉着言岁,检查他有没有受伤。「老板,你没事吧?」言岁摇摇头,

反手把我护在身后,对马承砚说。「马先生,请回吧。」「这里不欢迎你。」

马承砚死死地盯着我们交握的手,眼里的怒火几乎要凝成实质。他最后看了我一眼,

那眼神复杂得让我心惊。然后一言不发地转身走了。他开来的那辆迈***,刚开出巷子口,

就「砰」的一声,爆胎了。接着,天上「哗啦」一下,下起了瓢泼大雨。一道闪电劈下来,

正好劈中他车头旁边的一棵大树。大树应声而倒,不偏不倚,正好砸在他的车顶上。

我:「……」言岁:「……」茶馆里看热闹的客人们:「**!」真是……天降正义啊。

马承砚狼狈地从变形的车里爬出来,抬头,正好对上我看好戏的目光。他浑身湿透,

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什么。那样子,像极了被全世界抛弃的流浪狗。不知道为什么,

我心里非但没有幸灾乐祸的**,反而有点……堵得慌。

5.马承砚并没有因为那天的「天打雷劈」而放弃。他开始用各种方式骚扰我。

他让人送来成堆的奢侈品,珠宝、包包、名牌时装,把茶馆小小的门口都快堆满了。

我让言岁当垃圾一样,全都扔出去。他冻结了我所有的银行卡,虽然里面本来也没几个钱。

他甚至找到了我那个早就没联系的赌鬼老爸,给了他一大笔钱,让他来茶馆闹事。那天,

我那个名义上的父亲,带着几个流里流气的男人冲进茶馆,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。

「你这个不孝女!翅膀硬了就不认爹了是吧!」「老子养你这么大,你现在发达了,

就想把我一脚踹开?」「赶紧给我拿一百万出来!不然我今天就砸了你这破店!」

茶馆里的客人都被吓跑。我看着他那张因为贪婪和酒精而扭曲的脸,心里一片麻木。

这就是我的亲生父亲。为了钱,可以毫不犹豫地把我卖掉,也可以为了钱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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